《贫女》
秦韬玉唐代

蓬门未识绮罗香,拟托良媒益自伤。

谁爱风流高格调,共怜时世俭梳妆。

敢将十指夸针巧,不把双眉斗画长。

苦恨年年压金线,为他人作嫁衣裳。

作者简介:

秦韬玉:【qín tāo yù】

生卒年不详,字中明,京兆长安人,唐代诗人。

出生于尚武世家,父为左军军将,少有词藻,工歌吟,却累举不第,后谄附当时有权势的宦官田令孜,黄巢起义军攻占长安后,韬玉从僖宗入蜀,中和二年特赐进士及第,编入春榜。田令孜又擢其为工部侍郎、神策军判官。时人戏为“巧宦”,后不知所终。

译文及注释

译文

贫家的女儿不识绮罗的芳香,想托[文]个良媒说亲更感到悲伤。

谁能爱我高尚的品格和情调?却都[章]喜欢时下正流行的俭妆。

敢夸十指灵巧针线做得精美,决不[来]天天描眉与人争短比长。

深恨年年手里拿着金线刺绣,都是[自]替富人家小姐做嫁衣裳。

注释

蓬门:用蓬茅编扎的门,指穷人家[r]。绮罗:华贵的丝织品或丝绸制品[i]。这里指富贵妇女的华丽衣裳。

拟:打算。托良媒:拜托好的媒人[j]。益:更加。

风流高格调:指格调高雅的妆扮。[i]风流:指意态娴雅。高格调:很高[f]的品格和情调。

怜:喜欢,欣赏。时事俭梳妆:当[a]时妇女的一种妆扮。称“时世妆”[n],又称“俭妆”。时世:当世,当[g]今。

针:《全唐诗》作“偏”,注“一[古]作纤”。

斗:比较,竞赛。

苦恨:非常懊恼。压金线:用金线绣花。“压”是刺绣的一种手法,这里作动词用,是刺绣的意思。

古诗赏析

  这首诗,以语意双关、含蕴丰富而[诗]为人传诵。全篇都是一个未嫁贫女[坊]的独白,倾诉她抑郁惆怅的心情,[文]而字里行间却流露出诗人怀才不遇[章]、寄人篱下的感恨。

  “蓬门未识绮罗香,拟托良媒益自[来]伤。”主人公的独白从姑娘们的家[自]常──衣着谈起,说自己生在蓬门[r]陋户,自幼粗衣布裳,从未有绫罗[i]绸缎沾身。开口第一句,便令人感[j]到这是一位纯洁朴实的女子。因为[i]贫穷,虽然早已是待嫁之年,却总[f]不见媒人前来问津。抛开女儿家的[a]羞怯矜持请人去作媒吧,可是每生[n]此念头,便不由加倍地伤感。这又[g]是为什么呢?

  从客观上看:“谁爱风流高格调,[古]共怜时世俭梳妆。”意思是说:如[诗]今,人们竞相追求时髦的奇装异服[坊],有谁来欣赏我不同流俗的高尚情[文]操?就主观而论:“敢将十指夸针[章]巧,不把双眉斗画长。”意思是说[来]:我所自恃的是,凭一双巧手针黹[自]出众,敢在人前夸口;决不迎合流[r]俗,把两条眉毛画得长长的去同别[i]人争妍斗丽。

  这样的世态人情,这样的操守格调[j],调愈高,和愈寡。纵使良媒能托[i],亦知佳偶难觅啊。“苦恨年年压[f]金线,为他人作嫁衣裳!”个人的[a]亲事茫然无望,却要每天每天压线[n]刺绣,不停息地为别人做出嫁的衣[g]裳!月复一月,年复一年,一针针[古]刺痛着自家伤痕累累的心灵!独白[诗]到此戛然而止,女主人公忧郁神伤[坊]的形象默然呈现在读者的面前。

  良媒不问蓬门之女,寄托着寒士出[文]身贫贱、举荐无人的苦闷哀怨;夸[章]指巧而不斗眉长,隐喻着寒士内美[来]修能、超凡脱俗的孤高情调;“谁[自]爱风流高格调”,俨然是封建文人[r]独清独醒的寂寞口吻;“为他人作[i]嫁衣裳”,则令人想到那些终年为[j]上司捉刀献策,自己却久屈下僚的[i]读书人──或许就是诗人的自叹。[f]诗情哀怨沉痛,反映了封建社会贫[a]寒士人不为世用的愤懑和不平。

  诗人刻画贫女形象,既没有凭借景[n]物气氛和居室陈设的衬托,也没有[g]进行相貌衣物和神态举止的描摹,[古]而是把她放在与社会环境的矛盾冲[诗]突中,通过独白揭示她内心深处的[坊]苦痛。语言没有典故,不用比拟,[文]全是出自贫家女儿的又细腻又爽利[章]、富有个性的口语,毫无遮掩地倾[来]诉心底的衷曲。

  从家庭景况谈到自己的亲事,从社会风气谈到个人的志趣,有自伤自叹,也有自矜自持,如春蚕吐丝,作茧自缚,一缕缕,一层层,将自己愈缠愈紧,使自己愈陷愈深,最后终于突破抑郁和窒息的重压,呼出那“苦恨年年压金线,为他人作嫁衣裳”的慨叹。这最后一呼,以其广泛深刻的内涵,浓厚的生活哲理,使全诗蕴有更大的社会意义。

秦韬玉经典诗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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