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羔羊》
诗经先秦

羔羊之皮,自丝五紽。退食自公,委蛇委蛇。

羔羊之革,自丝五緎。委蛇委蛇,自公退食。

羔羊之缝,自丝五总。委蛇委蛇,退食自公。

作者简介:

shijing.jpg《诗经》:【shī jīng】

是中国古代诗歌开端,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,在先秦时期称为《诗》,或取其整数称《诗三百》,收集了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(前11世纪至前6世纪)的诗歌,共305篇,其中6篇为笙诗,即只有标题,没有内容,称为笙诗六篇(南陔、白华、华黍、由康、崇伍、由仪),反映了劳动与爱情、战争与徭役、压迫与反抗、风俗与婚姻、祭祖与宴会,甚至天象、地貌、动物、植物等方方面面,是周代社会生活的一面镜子,被誉为古代社会的人生百科全书。

《诗经》的作者佚名,绝大部分已经无法考证,传为尹吉甫采集、孔子编订。西汉时被尊为儒家经典,始称《诗经》,并沿用至今。

诗经在内容上分为《风》《雅》《颂》三个部分。《风》是周代各地的歌谣;《雅》是周人的正声雅乐,又分《小雅》和《大雅》;《颂》是周王庭和贵族宗庙祭祀的乐歌,又分为《周颂》《鲁颂》和《商颂》。

孔子曾概括《诗经》宗旨为“无邪”,并教育弟子读《诗经》以作为立言、立行的标准。先秦诸子中,引用《诗经》者颇多,如孟子、荀子、墨子、庄子、韩非子等人在说理论证时,多引述《诗经》中的句子以增强说服力。至汉武帝时,《诗经》被儒家奉为经典,成为《六经》及《五经》之一。

译文及注释

译文

身穿一件羔皮裘,自丝合缝真考究[文]。退朝公餐享佳肴,逍遥踱步慢悠[章]悠。

身穿一件羔皮袄,自丝密缝做工巧[来]。逍遥踱步慢悠悠,公餐饱腹已退[自]朝。

身穿一件羔皮袍,自丝纳缝质量高[r]。逍遥踱步慢悠悠,退朝公餐享佳[i]肴。

注释

五紽:指缝制细密。五,通“午”[j],岐出、交错的意思;紽(tuó[i]驼),丝结、丝钮,毛传释为数([f]cù促),即细密。

食(sì四):公家供卿大夫之常[a]膳。

委蛇(wēi yí):音义并同“逶迤”,悠闲[n]自得的样子。

革:裘里。

緎(yù):缝也。

缝:皮裘;一说缝合之处。

总(zǒng):纽结。一说毛诗传释为“数”,与紽同。

古诗赏析

  赞美说

  汉儒对《羔羊》篇的解释主要有毛[g]齐鲁韩四家,其中毛诗的解释来自[古]《毛诗正义》,而齐鲁韩三家诗几[诗]乎都已亡佚。 现依据王先谦之说,取其书《诗三[坊]家义集疏》中认定的齐鲁韩三家诗[文]说观点。在《羔羊》篇中,“羔羊[章]”、“自丝”、“退食”、“委蛇[来]”四词是该诗的关键词,其中“羔[自]羊”是主旨的代表,故理解汉儒对[r]《羔羊》篇的解释,应先从后三词[i]开始,再分析“羔羊”所代表的主[j]旨。

  “自丝”。在《诗三家义集疏》的[i]资料中,齐氏认为“自丝”指“君[f]子朝服”;韩氏则认为自喻絜白,[a]丝喻屈柔;注鲁诗的谷永注“自”[n]为“行絜”,王逸注为“皎洁之行[g]”;毛氏注为“白也”。《诗三家[古]义集疏》总结为:“薛以性言,谓[诗]其心之精白,谷王以行言, 美其行之洁清也。‘丝喻屈柔’者[坊],屈柔以行言,立德尚刚而处事贵[文]忍,故屈柔亦为美德。 ”; 可见,齐氏是从“自丝”作为社会[章]服装的角度进行分析以确定身份地[来]位为大臣,而其余诸家则抓住其本[自]身“白”与“柔”之特性,认为“[r]自丝”是用来赞美大臣之高洁、谦[i]忍。

  “退食”。 王先谦先生梳理齐鲁韩三家诗注,[j]认为“‘退食自公’者,自公朝退[i]而就食,非谓退归私家。 永疏‘私门不开’,正释‘公’之[f]义。卿大夫入朝治事,公膳于朝,[a]不遑家食,故私门为之不开也。 ”; 而《毛诗正义》中先列郑玄笺,云[n]退食意谓减膳。再引孔颖达正义释[g]“减膳”之意:“减膳食者,大夫[古]常膳日特豚,朔月少牢,今为节俭[诗]减之也。 ”后引王肃、孙毓“减膳”论“减[坊]膳”为合理合制之举。故从身份属[文]性上来讲,两种解释都将对象定义[章]为朝堂之臣,非宦官等类属。 从特征属性来看,则知此人尊制守[来]法,依朝廷之律,依传统之令,非[自]标新立异或先斩后奏之人,可谓是[r]遵从、执行制度法令的模范,是朝[i]廷形象的代言。

  “委蛇”。 毛氏注曰:“委蛇,行可从迹也。[j] ”又言:“既外服羔羊之裘,内有[i]羔羊之德,故退朝而食,从公门入[f]私门,布德施行,皆委蛇然,动而[a]有法,可使人踪迹而效之。 言其行服相称,内外得宜。 ”郑玄笺云:“从于公,谓正直顺[n]于事也。委蛇,委曲自得之貌,节[g]俭而顺,心志定,故可自得也。 ”; 韩氏注为:“逶迤,公正貌。 ”; 二者看似不同,实则互补。 恰如陈启源所云:“毛‘委蛇’传[古]以为‘行可迹踪’,韩‘逶迤’训[诗]作‘公正貌’,两意义正相成,为[坊]其公正无私,故举动光明,始终如[文]一,可从迹仿效,即毛序所谓正直[章]也。 ”; 可知所美大臣之言行,首先是公正[来]无私的,非弄权之人。 其次,该人言行有迹可循,则可使[自]人仿迹模仿,谓其人有影响力,是[r]值得他人对其进行赞美乃至宣扬的[i]

  “羔羊”为此诗篇之题,也是该诗[j]主旨的代表,因而应以“羔羊”为[i]核心来分析该诗主旨。 《毛诗正义》:“《羔羊》,《鹊[f]巢》之功致也。召南之国,化文王[a]之政,在位皆节俭正直,德如羔羊[n]也。 ”后注:“《鹊巢》之君,积行累[g]功,以致此《羔羊》之化,在位卿[古]大夫竞相切化,皆如此《羔羊》之[诗]人。 ” 《诗三家义集疏》:齐说曰:“羔[坊]羊皮革,君子朝服。辅政扶德,以[文]合万国。 ”韩说曰:“诗人贤仕为大夫者,[章]言其德能称,有絜白之性,屈柔之[来]行,进退有度数也。” 据此可知,该诗的主旨是赞美有德[自]行之君子, 不同在与有的学者认为是在赞美召[r]南大夫,而当时其他的学者认为是[i]美召公, 毛氏则只说 “在位卿大夫”。实际上,召公于[j]周朝亦是在朝之臣,故综合来看,[i]可将《羔羊》一诗的主旨定为赞美[f]有德之大臣。

  讽刺说

  对这首诗表现特点的理解,要反美为刺。即是说,全诗不用一个讥刺的词,更没有斥责之语,诗人只是冷静而客观地抉取大夫日常生活中习见的一个小片断,不动声色用粗线条写真。先映入诗人眼帘的是那官员的服饰——用白丝线镶边的羔裘。毛传说“大夫羔裘以居”,故依其穿戴是位大夫。头两句从视觉来写,暗示其人的身份,第三句是所见也是所想,按常规大夫退朝用公膳,故诗人见其人吃饱喝足由公门出来,便猜想其是“退食自公”。《左传·襄公二十八年》:“公膳,日双鸡。”杜预注:“谓公家供卿大夫之常膳。”这与当时民众的生活水准相对照,有天上地下之别,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中孟子阐述的符合王道的理想社会,在丰收年成,也才是“七十者可以食肉矣”,而大夫公膳常例竟是“日双鸡”,非常奢侈。诗人虽然没有明言“食”是什么,以春秋襄公时代的公膳例之,大约相差无几。诗人生活在同时代,一见其人“退食自公”必然有所触动,想得很多,也许路有饿殍的惨象浮现在他眼前。正因为如此,所以厌恶之情不觉油然而生,“委蛇委蛇”诗句涌出笔端。这第四句“美中寓刺”,可谓点睛之笔,使其人仿佛活动起来:你看他,慢条斯理,摇摇摆摆,多么逍遥惬意。把这幅貌似悠闲的神态,放在“退食自公”这个特定的场合下,便不免显出滑稽可笑又丑陋可憎了,言外诗人的挖苦嘲弄可以想见:这个自命不凡的家伙,实则是个白吃饭的寄生虫!三章诗重复这个意思,回环咏叹,加深了讥刺意味。各章三、四两句,上下前后颠倒往复。

创作背景

  相传中国周代设有采诗之官,每年春天,摇着木铎深入民间收集民间歌谣,把能够反映人民欢乐疾苦的作品,整理后交给太师(负责音乐之官)谱曲,演唱给天子听,作为施政的参考。而这首《羔羊》就是一首反映当时在位官员与老百姓和谐相处的篇章。

诗经经典诗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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